精华言情小說 《玉無香》-第243章 小聚閲讀

玉無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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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烁没想到林好这么快就约他见面,在他想来,怎么也要等到林婵三朝回门后阿好才能想起来找他。
“要学编蚂蚱?”听了林好的话,祁烁有些意外。
他编的蚂蚱……这么讨喜的吗?
林好沉重点头:“对,阿烁你尽快教会我。”
人家的娘亲最多让女儿孝敬个手帕、鞋垫之类的,她的娘亲盯上了草编蚂蚱!
林好一想就觉得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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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
祁烁本就是能沉下心的人,面对林好耐心就更好了, 有他手把手教,林好很快编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蚂蚱。
“比你编的还是差了些。”林好打量片刻,遗憾道。
“只是编着玩,精致有精致的好,粗糙一些也别有趣味。”祁烁安慰有些丧气的少女。
“怎么也要看起来差不多才行,我再编一只试试。”
祁烁:“……”阿好突如其来的好胜心还挺强。
看懂祁烁的眼神, 林好深深叹气:“你不懂。”
祁烁莞尔:“那再编一只吧。”
于是编了一只又一只, 直到第五只林好才停下来:“差不多了,不编了。”
祁烁笑道:“阿好,我给你编一对草蜻蜓吧。”
“不要!”林好大惊,迎着对方疑惑的眼神,险些哭了,“等明年再编吧。”
祁烁不知想到什么,唇边笑意更深:“好,以后每年的秋日我都编一个小玩意儿给你。”
“啊。”林好应了声,悄悄地,主动地,牵住了祁烁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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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朝回门,林好看到的是光彩照人的姐姐和一直傻笑的姐夫。
用过饭,程树陪着韩宝成喝茶, 林婵则被林氏拉进屋中问起在尚书府的情况。
“都挺好的, 娘不必为我担心。”林婵说这话时双颊微红, 透着发自内心的喜悦。
尚书府人口简单, 老尚书和老夫人态度和蔼, 公爹话不多, 婆母态度虽不亲近却也没有刻意为难,一对未成年的小叔子和小姑子暂时没什么接触。
当然最重要的是所嫁之人, 细心体贴又开朗。
在林婵看来,这是很好的开始了,她相信自己有能力把日子过好。
“那娘就放心了。”林氏心情一好,就想了起来,“婵儿你知道不,阿好的丫鬟宝珠用草编的蚂蚱活灵活现,像真的一样,等会儿让宝珠给伱编一对儿带走玩。”
林婵含笑看向林好。
林好扶额:“娘,现在的草都枯了。”
放过她吧。
一家人说说笑笑,直到天色将晚,林婵这才依依不舍辞别家人,随韩宝成回尚书府去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,京城百姓茶余饭后议论将军府大姑娘十里红妆之时,开始期盼另一场盛事:太子大婚。
太子与英国公府大姑娘的大婚之日很快就要到了。
为了这场婚事,宫里早早开始洒扫换新,张灯结彩。静妃那里更是每日都有人前去恭贺,热闹不已。
人逢喜事精神爽,静妃应付一茬接一茬来道贺的嫔妃非但不觉得累,看起来反而年轻了几岁。
太子来请安时见静妃气色好,心情不错:“为了儿子大婚的事, 母妃这些日子辛苦了。”
“母妃不辛苦。”静妃看着俊朗不凡的儿子,简直舍不得移开眼睛,“母妃怎么都想不到,咱们母子会有今日……”
当年宫中夭折了那么多皇子,她一到晚上就做噩梦,连一個安稳觉都没睡过,直到下了决心亲自把那药物混在吃食中喂给儿子……
“母妃?”察觉静妃的失神,太子喊了一声。
静妃回过神来,不着痕迹转移了话题:“等大婚后你就是真正的大人了,不能像孩子一样什么都由着心情来。母妃知道你对太子妃的人选没有那么满意,但不要因为这一点就冷落太子妃,你们多相处,早早生下小皇孙才是最重要的,等到以后自然有无数能让你满意的女子由你挑选……”
“儿子知道了。”太子听静妃说完,淡淡应了。
他痴肥了那么多年,虽没人敢当面嘲笑,眼神却藏不住的。经历过这些,还有什么不能忍的。
见儿子如此,静妃露出放心的笑容:“去忙吧。你现在是太子,事情多着,不用总来母妃这里。”
“那您好好休息。”
太子回到东宫,想起今天是官员们的休沐日,打发内侍去给杨喆等人传话,约在五味斋小聚。
五味斋算是京城最好的酒楼,这几年每当这个时节他都少不得去几趟,品尝味道一绝的蟹酿橙。
泰安帝曾对太子透露过,等他大婚后就要上朝观政,到那时再想随便出宫放松就不大方便了。
太子换上没有显露身份的便服,最先到的酒楼,之后杨喆几人陆陆续续赶到。
“让殿下久等了。”最后一个赶到的韩宝成对着太子深深一礼,又向其他人抱拳以示歉意。
太子看着容光焕发的青年,不由一笑:“新婚燕尔,可以理解。”
韩宝成登时红了脸:“殿下您怎么也会取笑人了。”
“殿下哪里取笑你了,明明就是这样。”张良玉笑着接过话来,“那日我喊你喝酒,都喊不出来,是不是陪嫂夫人逛街去了?”
其他人亦打趣起来。
韩宝成灌了一口酒,笑骂道:“难不成你们就不娶媳妇了?以后有你们这一日。”
说到这,他举起杯:“宝成提前恭喜殿下了。”
太子微笑着把酒喝下。
“来来来,喝酒。”
包括太子在内的几人都是年轻人,几杯酒下肚,气氛很快热闹起来。
其中韩宝成与张良玉性情开朗,大半都是二人在说笑,杨喆淡然随意,温峰沉稳话少,李澜则有些拘谨。
太子看着这些朝气蓬勃的面孔,将要大婚产生的那点抵触情绪悄悄散了。
母妃说得对,成了太子,更不能什么都由着心情来,日子还长着。
这时杨喆站起身来,歉然道:“我去净个手,你们先喝着。”
韩宝成也站了起来:“正好我也想去,杨兄咱们一起吧。”
杨喆笑着点点头。
“赶紧回来啊。”张良玉喊了声。
杨喆与韩宝成笑着应是,一起出了门。

妙趣橫生都市言情 老祖宗她是真的狂-第1638章 聽一耳朵陰謀相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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嫡庶纷争几个字飘入宋致庆耳里,让他浑身一震,眼里划过一丝阴鸷。
是呀,嫡庶纷争,这是在哪个家族都少不了的,宋家就没有吗,宋家也有,不然看宋家嫡出的,不管是前程还是婚事,哪个不好?
轮到庶出的三房呢?
宋致庆咬紧了后槽牙。
宋如薇只是嫁了个六品小官,和苏驸马家族做亲又如何,又不是长公主的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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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说是这个六品,就拿承恩侯来说,他那个以宽厚仁善出名的嫡母也不愿为宋如薇去谋那门亲事,而是转头就给了自己的嫡出孙女。
这不是偏心,不是打压又是什么?
亏他们还满口仁义道德诸多说辞,什么不配,自然是不配的,庶出嘛。
席上的宋慈摸了摸发热的耳根,今日明明是个好日子,可好像骂她的人有点多啊。
宋致庆听着隔壁传来的话,内心一直压着的不平瞬间就压不住了,一张脸无比阴郁。
他已是信了,宋致远是有意要压着三房不让出头的,否则,今日选上良娣的,大概就是如薇了。
“也不该吧,好歹是亲侄女,正儿八经的宋家女,若是能出头,对宋家也是一桩大好事。又有宋相,别说侧妃良娣,愿意筹谋的话,将来说不准还能成为后戚呢。”杜大人的声音压低了些。
戚大人道:“那又如何,到底不是自己的女儿,便是把人推上位了,能成为国丈或是国公?不能吧。”
杜大人沉默,这倒也是,真有封赏,那肯定也是封自己的父母了,不可能封到堂伯身上去的。
戚大人又沉吟一会,迟疑着道:“而且我听说一个事,倒不知是真是假。”
“什么?”
戚大人的声音又压低了些,道:“春芳楼有个叫欢儿的花娘,你知道吧?”
“我家母老虎什么人,你不知道?我若敢去那种地方,怕是裤裆那处都保不住。”杜大人嗤声。
戚大人吃笑出声,又说了两句荤话,继续刚才的话道:“那叫欢儿的花娘也服侍过我一场,当时玩得兴起,她倒是说起曾接过一个客人,对方说那宋青全本不必伤那么重的。”
咚。
戚大人顿时警觉起来:“谁?”
杜大人道:“你喝多了吧,
哪有人?”
“刚才似听到声音,不说了,走吧。”
“哎哎,你好歹把话说全,照你这么说,这宋青全废了,是人为?谁干的?”
戚大人道:“谁干的那就真要问老天爷了,不过是听了那么一耳朵,便是那欢儿也没放心上去。再说了,他都废了这么多年,便是查,那欢儿哪里记得谁是谁啊?”
“这也是,到底是一双玉臂千人枕,记得才叫奇怪。”
“其实也不必查,要害一人,无不是为仇为利,还有刚才我所说的,打压……不过这也不好说,人家宋家清净着呢。走走,再喝上一盅去。这宋老二也是舍得,今儿席上的酒不错。”
两人相继离开。
而隔壁,宋致庆已经是惨白着脸,一手捶在墙壁上,竟是缓缓的渗出血来。
听了那么一耳朵的‘我听说’,宋致庆整个人如遭雷击,气喘吁吁,身子难以自抑的哆嗦着。
如果那戚丰说的是真的,那么自己成为如今这副鬼样子,完全是人为?
宋致庆瞪向自己的腿,只有他知道,这双腿成什么样了。
因为长久不能走动,这一双腿已经变得萎缩,所以哪怕他能再站起来,这双腿也不足以支撑得许久,想再入官场,不可能!
而这一切,是有人主导?
这人是谁?
谁不想让他好着,他不好,对谁有利?
答案呼之欲出。
宋致庆眼神怨毒,如果当真是老大,不,也只有他有这个能耐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慢慢的抽出帕子把手背缠起来,眼里染着化不开的阴霾,转着轮椅离开。
让小厮推着回到自己的院落,宋致庆便让他去传成勇过来,想了想,又换了一个人。
沈姨娘看他手上缠了手帕,还渗出血迹,不禁惊呼出声。
“老爷,您怎么伤着了?”
宋致庆抬眼瞪着她,那眼里的怨恨阴鸷还没收回来,这一眼,把沈氏吓了一跳,心肝都砰砰跳起来,后退两步。
“没事。”
看她被吓到,宋致庆垂了眸,抽回手。
沈氏吞了一口口水,道:“妾给您包扎一下。”
她让人取了干净的棉巾温水和金疮药来,动作十分轻。
宋致庆看着她微垂的脸,道:“你被赐赏到我身边来,跟了我这么个废人,你可后悔?”
沈氏一愣,抬起头道:“老爷怎么忽然如此问妾身?”
“你回答我。”
沈氏抿了一下唇,道:“妾身并不后悔的。”
“哪怕我是个废人?”
沈氏淡淡一笑,道:“老爷,妾身入宋家之前,不过所求一栖身之地,死后有人供奉,这一点,妾身不但求来了,还得了更多。”
宋致庆眯起眸子。
“妾身生下了顺哥儿,这对于妾身来说,便是天大的恩赐,若是没来到老爷身边,试问我又如何得此一子?所以,妾身无悔。”沈氏提到儿子,眼中有着微光。
她对宋致庆,并没有什么情爱,他对自己有无宠她也不介意,反正她也不怎么喜那档子事,最重要的是她所求已如愿,所以他废不废的,她是半点都不在意。
暗黑说一句,废了的宋致庆,少作妖,她还更省心些,如此她的儿子才能好好的在宋家成长。
宋致庆不知沈氏内心所想,只想到那个幺子,眼神稍软。
他有三个儿子,长子如今考中了秀才,但在他看来,宋令洲做学问其实很吃力,他感觉这孩子前程有限。
而次子,白水莲所出,他对他娘的身份就恨得不行,连带着对他也不太喜,更别说他又是个痴傻的。
倒是幺子,如今不过六岁稚龄,却是聪慧有加。
“老爷你倒是怎么伤着了?”沈氏试探地问。
宋致庆淡淡地道:“上净房时不小心摔了。”
沈氏皱眉,上净房,他是有小厮在身边帮忙的,怎会摔到手?
她心里沉思,外头丫鬟来传话,李胜来了。
沈氏觉得宋致庆今日有些不对,不是,是宴席开始前都还好好的,可这宴席也还没完全散,人却回来了,极是阴沉。
莫非是在宴上听到了什么难听的话,心里不痛快了?
但他叫李胜做什么?
平日里,他也是多使唤成勇的多,如今却是喊李胜。
沈氏兀自沉疑,又听宋姿来了,连忙站了起来迎出去。
“大姑奶奶怎么来了?”沈氏笑盈盈的向宋姿行个半礼。
宋姿连忙扶着她的手,与她一起行了礼,笑着道:“您也是我的庶嫂嫂,按理该我向您见礼才是,这不是折煞妹子我么?”
沈氏把她迎进屋,让丫鬟上了茶,笑着凑趣道:“姑奶奶都是娇客,可怠慢不得。”
宋姿浅浅一笑,人和人也是有差距,从前那姓白的姨娘,她就是半点看不上,但沈氏么?
兴许是身份不同,人家虽为妾,但也不以此为轻,恪守规矩礼仪,也从不挑事儿,极为的知礼懂事,也是正因为如此,才让人心生好感并且能安然呆在后宅过日子吧。
“前头的宴席散了?”沈氏问。
宋姿摇头:“还不曾,不过也快了,我是借着更衣过来避一下那些人的追捧。”
沈氏掩嘴一笑:“芷兰雀屏中选,妹妹你也成了这贵妇圈里讨好的对象了。”
宋姿轻叹:“世人跟红顶白,都是常见的事,她们热情讨好,我却有几分心有戚戚焉。你也曾在宫中当差,最是清楚这种。真怕爬高了,一下子摔下来,头破血流。”
“妹妹莫要多想,你是个聪慧的,自然知道这应酬交往之道。”
“我知,就怕芷兰不知。这孩子中选,那尾巴都能翘上天了,也就是个良娣,把她高兴的都找不着北了。唉,也不知这选中,是福还是祸,我和他爹,压根就没想过会选中,结果……”
沈氏便道:“既是被天家选中,那自然是兰儿的大福分,她心里高兴,也是因为太子殿下亦是人中龙凤一个,少女怀春也实属正常。”
“我倒盼着她别怀春,纯粹把对方视为夫婿,你也知道,太子殿下的身份是什么,对他动情动心,以后在后宫,怕是会失心自怜。”宋姿眉目带了些忧虑。
在后宫,动情最是可怕,因为那人注定不是自己一人的,而是许多女人的,一旦动深情,那必定遭受情伤,早早折在里边。
沈氏也知这个道理,道:“慢慢教导就好了,这孩子还小呢,总会领略到的。”
“若不是宫中已经派下了教导规矩的姑姑,我都想让你多教教她,至少也要懂得如何在后宫生存才好。”
“宫中姑姑教规矩也是好的,至于腌臜,妹妹你其实也会明白,多和她提点便是。”沈氏便道:“老爷身子不便,我也不便总外出,以后若寻得机会,我再提点她一些?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宋姿满足地笑了。
沈氏也是嘴角含笑,既然林芝兰选中了,那她也乐意对方得宠位置稳,教她点私货没什么,她若是承这个情肯看顾一二,以后顺哥儿也更有些指望和底气。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宋致庆转着轮椅回来,瞥着宋姿。
听到宋致庆有些不耐的语气,宋姿眉尖一蹙,笑脸也淡了些。
“在三哥看来,我是来不得不成?”
宋致庆哼笑:“也不是不成,你们林家如今是荣华富贵加身,一朝跃成太子亲戚,我区区一个废人,也不值当你们来亲近示好吧,毕竟我也不是老大那样权倾朝野的相爷,也没有杰哥那样是太子伴读的好儿子。”
宋姿气得胸膛上下起伏,腾地站了起来,瞪着宋致庆道:“三哥这是什么意思,觉得我是趋炎附势之人不妨直说,何必阴阳怪气的?”
她眼里带着失望,自从宋致庆出事之后,性情就越发的左,她都没放在心上,毕竟发生那样的惨祸,谁都接受不了。
可现在,他却这样阴阳怪气,当自己瞧不上她,她就没法忍。
他们可是亲兄妹,何至于跟仇人似的,她欠他的吗?
沈氏也在心里暗自吐槽几句宋致庆不会说话,他是废了,就不能替几个儿子着想一下,自己不能再为儿子们担当啥,那自然是靠着有力的叔伯兄弟甚至姻亲。
可宋致庆却是极力得罪,只图嘴上痛快,真真是自私极了。
沈氏心中不快,脸上却也没摆出来,只是温声劝道:“老爷,姿娘也是来寻妾身讨几句私己话,好回去教导兰儿,毕竟以后是要进东宫的人,多些提点也就多些傍身的底气,不至于被倾轧了。你是当舅舅的,也盼着这外甥女荣华富贵不是?”
宋致庆哼道:“我就怕有些不识好人心。”
沈氏劝道:“你们都是亲兄妹,还有什么不能剖开说的,你们说着,我去给你煮一盏醒酒汤来。姿娘,今日宴席高兴,你哥也是多喝两盏,你别往心上去,啊。”
她和宋姿对视一眼,歉然地颔了一下首,便退了出去。
宋姿深吸了一口气,道:“三哥,我无意和你争执,也不想和你辩解什么,你若不喜见我,我走便是了。”
她往外走,终究是有些意难平,又停了脚步,道:“三哥你可还记得你年少读书那些年,何等的用功,一心想要向世人证明,你宋致庆也不比谁差,后来你考上了,也当了官,一直都好好的,意气风发,不然你不会和嫂子在短短几年间立稳脚跟,儿女双全。可后来呢,你却是变了,从什么时候呢?嫂子回京时你纳了那白氏,还是你也回京后?若有早知,早知你们就在山西不回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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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得怅然,可宋致庆却是听得心火起,声线尖利:“我有今日,你当是我所想,还不是拜人所赐?你以为你知道什么,你以后你亲近的是菩萨,焉知人家是不是在你身后拿着镰刀的妖鬼?随时斩断你的双脚,斩断你的羽翼?”
宋姿心上一寒,转过头看着他: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宋致庆眸光闪烁,道:“我是敬告你,别太信人了,有些人,未必就是你看到的那般温润可亲。”
宋姿吞了吞口水,说道:“我不知三哥你从哪听来些似是而非的话,但三哥你也不是蠢人,过几年也都可以当祖父的人了,也该有判断是非黑白的眼力劲才是。”
宋姿出了墨韵阁,后背竟是泌出一层冷汗,她直觉宋致庆是从哪听到了些不好的话,对自己瘫痪的事生了疑,觉得是被谁害了?
而那人是谁?
他的话里已是昭然若揭。
不可能!
这是谁在背后挑事生非,挑拨离间?
宋姿摇摇头,深吸了一口气,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,若无其事的回到宋慈那边,只是心里却是添了几分心事。
宋致庆的神色叫她带了丝丝不安。
这种不安,一直延续到回到林家,歪在正屋南窗大迎枕上,恹恹的。
林广熊也不免奇怪,这参加娘家宴席,怎跟去了半条命似的?
夫妻两人恩爱多年,素来都是坦然相对的,他更衣后,就让丫鬟上了茶来,直接开口相问了。
他一问,宋姿倒是反问他,在宴席上,和谁吃席了,宋致庆又都是和谁坐一处攀谈。
林广熊有些奇怪,也没隐瞒,直接说了,问:“咋了,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就觉得三哥性子越发的左了,他如今竟然疑心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道:“也没什么,大概看着家里好起来,这心就不平吧。”
林广熊心想,你这不是大概,而是对方的确是不平,毕竟有心栽花花不开,无心插柳的柳成荫,他能爽才对?
不过妻子和这舅兄到底是双生兄妹,他就不说了,免得挑拨二人情分。
他就岔开话题,道:“老家里来了信,兰儿选上太子良娣是大喜事,母亲想带着大哥他们过来,也相聚一下,不然以后怕是见面难。”
宋姿的心思一下子被拉回来,道:“来就来吧,不过咱们府邸也小,怕是……”
“没事,母亲差人送信来时,也送来了银钱,把咱们府邸旁边的宅子给买下来了,以后墙边打通一道门,就能来往。”
宋姿的脸都绿了,看了一眼傻大个一样的丈夫,咬牙道:“你也不和我商议一二?”
“这不是说了?”林广熊很无辜。
“那能一样?”宋姿头痛,揉了揉太阳穴,算了,反正她如今身份非比寻常,背靠娘家,又有芷兰,还能拿捏不住婆婆和长房他们?
彼时,宋致庆从李胜那得知调查的结果,把茶盏给砸在了地上。
“死了?怎么死的,什么时候死的?”
“三年前就死了,说是得了脏病。”李胜陪着小心地道。
宋致庆脸色发绿,道:“再去仔细查一下,她到底是怎么死的,问春芳院的老人。”
“是。”
待李胜走了,他又抓起一个白玉笔筒砸在了地上,发疯似的撒着气。
死了,哪有这么巧的事,死谁不好,偏是知道点内幕的她,这其中必定有鬼,是有人杀人灭口,想把秘密永远掩藏在地底里。
看,如今人一死,他就是听到风声,也是无从查处不是?
“好手段,好算计,好心狠。”宋致庆咬着牙龈,狠狠的捶了自己的双腿几下,眼神迸出几缕怨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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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致远听了江福来的禀报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查一下今日他都在哪见了什么人,说了什么。”
忽然的怎么就查起当年的事了?
当晚,宋致庆做了一个梦,梦里的他,几乎和现在全然不同,没有如今颓废,更不是一个废人。
梦中,他的嫡母宋慈在宋致远被选为相爷那年宴席上,乐极生悲晕倒,一直昏迷了三日才清醒过来,可人却是卒中了,身体也变得极为孱弱老迈,三日一小病,五日一大病,终日靠着名贵的药材吊命。
发展到后来,宋慈更是只能躺在床上,而非像这些年,八面玲珑,风光无限,既交往无数顶尖贵妇,又不断撒钱做善事,办什么义学。
梦里的她,纵也有汪太后和皇上维护着,却也不像现在这样风光,还特赦她不必向人行礼的特权,因为她的身子太弱了,根本无法像现在这样处处活动结交人脉,而是苟延残喘的躺在床上等死。
梦里的宋慈,和现在的宋慈,判若两人。
而梦里的他依旧是带着白水莲回来了,没有来自宋慈的压制和厌弃,又有自己宠着,白水莲也不像现实那样小心做人,而是八面玲珑,风头直压过了鲁氏,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,直逼得鲁氏病重躺在床榻上,终日离不得药罐子,三房便以白水莲为主。
而因着白水莲的身份,由她在中间牵线,他越发亲近孝王,凭着宋相亲弟的身份,帮着孝王拉拢了不少官员,使得孝王的班子党羽越发的隆重,和周王一道,成为王爷中最有可能的储君人选。
最最重要的是,皇上在二十三年忽然就得了时疫病下了,虽说后来治好了,可身体却是日渐衰败下去,无法痊愈。而那会儿,朝中要求立储的呼声越来越高,作为皇长子的孝王,有回了京的皇叔闵亲王支持,被二十四年被立为太子,连带着他这孝王党的,也晋升了两个级,风光无限。
那年的他,压根没有和怜月勾扯,他不屑和那样的半老徐娘纠缠,他喜欢的是如同白水莲那样的楚楚可怜叫人怜惜的小白花,既没有勾扯,也就没有瘫痪一事。
更重要的是,宋如薇十四岁就许给了孝王太子,他越发风光了,而这时皇帝越发病重,浑身像是腐烂了似的发出臭味。
从太子立下后,皇上身体不适,就逐渐放权让太子监国,太子嫌弃宋致远,一再架空他,甚至以虚无的罪名加诸于他头上,若不是皇上没有发话,又有他在,宋家大概就会被抄家了。
楚帝一直苟延残喘着,孝王在被怂恿之下却是有些不太满足太子的身份了,他想早早为皇,宋致庆也更愿意侍奉新皇,谋朝纂位,不敢明目张胆,只能弑君……
宋致庆猛地惊醒过来,坐在床上猛地喘气。
梦里,弑君成功,但太子却被当时的闵亲王勤王,以谋害君主的罪名,屠尽太子及其党羽,连带着周王,还有没成年的皇嗣等,噩梦开始。
而梦里那闵亲王却依旧是夏氏余孽夏侯哲,而非像现实那样,被早早揭穿出来,连带着白水莲也消失在尘世间。
“怎么会这样。”宋致庆喘着粗气,擦了一把额上的汗,后背生出一丝凉意,才发现身上被汗浸湿了。
宋致庆不住的擦着往下滴落的冷汗,这个梦太不如寻常了,太真实了,仿佛那是真实存在的,他亲身经历过的。
那是和现在截然不同的人生。
怎会如此?
宋致庆阖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想着那个梦,有些东西是和现实重叠的,白水莲也是真切出现不是吗?
而有些东西,却是不存在的,比如梦里,老大宋致远压根没有旦哥儿这个次子,老二也没有圆圆,自己亦没有沈氏这个贵妾,连不悔那和尚也没有出现过。
可现实却是不存在的都出现了。
怎会如此呢?
宋致庆捏着被子一角,想着是哪里不对,计算着是哪里会使一个梦和现实出了差别。
不得不说,宋致庆是陷入魔怔了。
他现在最痛恨的就是自己成了废人,如今有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出现,他便如抓到了最好的心理安慰良药,也不管那只是个梦,幻想着假如他过的是梦中那样的人生。
那得何等意气风发?
宋致庆忍着颤栗,阖着眼,一点一点的往前捋,直到……
他猛地睁开眼,神色惊诧。
是她。
他的嫡母,宋慈。
梦里的宋慈,自昏迷那年醒来后,就缠绵病榻,鲜小出现在贵妇圈的场合,连入宫也很少,实在是她的身体不能支撑。
就连他带着白水莲回京时,拜见她,她也没什么表态,不喜不悲。
可现实呢,大不敬的说一句,现实的宋慈,可蹦跶得欢了,回看这近十年发生的一桩桩事,好像真的是哪哪都有她。
白水莲,她是厌恶到了极致,她厌恶,底下的人自然也会见风使舵,对白氏各种的挤压,结果呢?
结果是白水莲是个细作,而前世,他压根不知,还以为枕边人是个纯情小白花。
“人和人,怎会变化如此大,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,是自己魔怔了?”宋致庆喃喃自语。
是今日打击大了,所以他心有不甘,所以才幻想出了那不一样的人生来?
否则,嫡母怎会宛如变了另一人?
变了?
宋致庆双眉皱起,神色惊疑不定。
他想起之前从那些道士嘴里听到的山精妖怪的话本,难道嫡母是被什么孤魂野鬼附体了,才使得这现实和梦里截然不同?
想到这,他又摇了摇头,不能,不太可能,他真是疯了。
这太荒谬了。
可这人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,就会生根发芽,越长越大。
从前不觉得,现在想来,宋慈这十年的行事,可真跟从前差距极大,难道是他外放这些年就有了变化了?
如果她当年昏迷时,如同梦里那样缠绵病榻而无法蹦跶,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被算计成废人,而是像梦中一样,意气风发,哪怕最后还没来得及成就泼天大富贵。
这对母子,真是自己的绊脚石,是噩梦。
宋致庆再也无法入眠。
而同样无法入眠的还有宋致远,他也是从梦中醒来,眉头紧锁。
他若是能和宋致庆碰上交谈,只怕他就会发现,自己做的梦,竟是和他所做的,相差无二。
那是,宋家截然不同的命运走向。
宋致远一身朝服站在了宋慈的院门口,静默着看着里头还没彻底亮灯的院子,脑海里还是醒过来之前的梦。
有些匪夷所思。
可他却又无端的想起数年前敬慧的话,宋家之劫,自有贵人会助渡难关。
这贵人,自林箐来府时,他以为便是林箐,所以这多年来,也一直以礼相待。
但做了这个梦,他却是知道自己失误了,那贵人,大概是自己的母亲,宋慈。
宋家的定海神针。
想到梦里的宋慈和现实的,还有宋家的命运,他便觉得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。
若当真如梦里那般,宋家还有今日?是不是也早就参与了立储当中,又被帝疑而失圣心?
宋致远胸口酸胀,捏了捏拳头,神色颇有些复杂。
吱呀。
院门打开,里面有个婆子出现,看到门前杵立着一个人影时吓了一跳,待看清宋致远时,连忙跨出门槛,向他福身行礼。
“相爷,这个时辰,您是来给太夫人请安吗?”
这时辰还很早呢,也还没到晨昏定省的时候。
宋致远问:“太夫人可醒了?”
婆子回头看了一眼,正屋那边已经有了动静,便笑道:“该是醒了,姑娘们都在里边服侍呢。”
宋致远便走了进去。
宋慈也是刚刚醒来,这人老了,觉愈发浅,又已经入夏,醒来干脆就起了。
这还没盥洗呢,就听宋致远来了。
她有些惊讶,道:“如今什么时辰,他不是该去上朝?”
宋致远走进来正好听到这一句,笑道:“上朝之前,来给娘您请个安。”
他看过去,宋慈还没更衣,身上只披了一件宽大的外裳,满头银发也是松松垮垮的挽着,显得人极为的干瘦和老迈。
这几年,宋慈确是老了许多,干干瘦瘦的,像是一阵风就能刮走似的。
看到满脸皱纹却是露着笑脸的老娘,宋致远鼻头竟是发酸,眼眶里有了润意。
他怕是快要留不住老母亲了。
宋致远胸口极是难受,微微吸了一口气,道:“娘,待儿子下朝回来后,陪您用午膳。”
宋慈愣了下,眼睛一弯:“好啊,你快去上朝吧,堂堂相爷,可别迟了。”
宋致远含笑点头,朝她行了一个礼便走了。
宋慈看向宫嬷嬷,问道:“你看着,老大是不是有些奇怪,他可是从来没在这个时辰来给我请安。”
宫嬷嬷道:“兴许是天凉快了,睡不着。”
“我觉得不像,倒像是……”
“嗯?”
宋慈立即讪笑不提,道:“丫头们,快来服侍老太太我漱口啦。”
事实上,也不知是不是错觉,她刚才莫名的有种被宋致远看穿了的诡异感觉。
感觉马甲捂不住了似的。
真是见鬼了!
宋致远此时上了马车,吩咐在马车旁边候着的江福来:“你遣人去松山寺走一趟,看敬慧大师云游归来否?若还没,如今可知大师行踪。”
江福来有些不解,却是恭敬地应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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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致远这才放下帘子,阖上眼,靠在车璧上,按了一下酸胀的胸口,吐出一口长气。
楚帝不止一眼瞥向自己的忠直之臣宋相,心里暗戳戳的想这家伙今儿的火气有些大,难道是人到中年,欲求不满,火没处撒?
宋致远:本官老娘都快大限将至了,没法笑呵呵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众百官一吁,总算熬到下朝了。
又是被宋相吊打磋磨的一天,刀子嘴越发的锋利,无福消受。
楚帝点了宋致远伴驾,也没在养心殿议事,而是到了御花园散步。
宋致远道:“皇上是要臣伴您赏花?”
楚帝眉梢一挑,故作轻佻地道:“怎么,允之不愿与朕共享这大好春光?”
宋致远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,看向他,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。
他们不是那个关系,别整这一套。
楚帝:“……”
有些无趣。
“莫不是姨母的身体又不见好了?”楚帝问。
身边的人,属实是个大孝子,如今他算是功成名就,家族也稳打稳扎的欣欣发展,让他愁的大概就是宋慈的身体状况吧。
宋致远听到这问,背着手,叹了一口气,答非所问地道:“皇上若看好曾广从,今年末把他提到上相位吧。”
楚帝脚步一顿,撇头看向他,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这话到底是真心还是试探。
可是,他却只看到了无奈的悲意。
宋致远不是在试探说笑,而是在打算。
“太医院那边也没有传来什么不好的消息,你怎么?”楚帝眉心拢起。
若不是宋慈的身体真的到了极限,他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吧,到底不太吉利。
宋致远有些怅然,道:“身子一日是不如一日,还有,母子连心。”
自从宋慈昏迷,年年如此,他都有心理准备了,只是看她还能挺过来,就总想着,或许还会好起来。
但昨晚做的那个梦,再到上朝前看到她的那一刹那,他心里就有了种不安。
宋慈若仙逝,他必然得丁忧,如今拜相的只有他,总不能等他丁忧,二相的位置都空着。
父母仙逝守孝三年,这几年,朝野不可能因他丁忧而停着运转。
所以,他情愿提早提醒楚帝。
另一方面,自己丁忧三年,但同朝为官的宋令杰只需一年,他脱孝起复,就得谋个外放的缺去攒资历了,这些都得提前部署的。
楚帝沉默了,道:“提相位也不急,真到那个时候再说。”
“皇上,曾广从也是忠心耿耿,如今更是太子侧妃的母族,提他上来,也只会更忠心。左相位置,总不能一直空悬,也于朝野平衡不利。”
楚帝看他苦口婆心的劝诫,轻嗤:“你倒是大公无私。”
宋致远义正言辞:“皇上不可任性。”
楚帝:“……”
这话他不想听。
宋致远念着回家去陪宋慈用午膳,陪了一会驾,就请旨出宫了。
楚帝看他脚步匆匆的,叹道:“看来宋太夫人的身体,怕是真到强弩之末了。”
周公公眼中也有些怜惜,他对宋慈的观感很好,听到这话,自然心里难受,便道:“宋太夫人大善,只盼着上天对她老人家多几分垂怜才好。”
至少,不是病痛加身的走,那太苦了。